在英国做助教的日子

2018年12月19日 14:44
曾清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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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开始,英国进入冬令时,与国内时差多了一个小时。冬令时的来临,有一种天黑的时间忽然就提前了的感觉。和往常一样,七点四十五分推开家门,先乘DLR,转地铁,再搭公交车到New City Road下,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穿过一片新鲜的草地,成群的鸽子哄的一声飞起,打了一个旋,又唰的一声落在路边斜斜的屋顶上。“你好!”孩子们踩着滑板车,从身边慢慢腾腾地经过,得意洋洋地告诉家长和同行的伙伴:“She is our mandarin teacher.”沿着深绿色的围墙,走到校门口,把员工卡往门上的读卡器一贴,这扇厚重的大铁门后面就是我所在的教学点——New City Primary School。“Morning!”老师们总是元气满满,每天面带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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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一共四个志愿者,学习汉语的学生有五百多名。每天早上九点开始给学生们抽背乘法表,十点半到十二点当数学课助教。午餐过后汉语课才开始,我负责的是二年级到六年级五个班的课,平均每班一周一节,每节课四十五分钟。学生们背的是12乘12法表。每次到班里抽考乘法表,学生们总是胸有成竹,踊跃举手,眼神里充满期待。我对此很是惊讶,记得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最不希望的就是被老师抽查背诵了,但这里的孩子们却都很喜欢挑战自己。

数学课助教是一项很大的挑战,记得刚看到课表的时候,我们都一脸茫然。留任的学姐告诉我们,学校每堂课都配有一到三个助教,有的老师是全职的助教,有的老师是彼此互相当助教。班里有的学生也来自别国,听不懂英语,助教主要帮助辅导班级里学习比较跟不上的学生们。听第一堂数学课的时候,陌生的语言,复杂的数学名词,孩子们奶声奶气的提问,即便出发前做足了准备,也措手不及,下课后脑子仍然一片混乱。一个学生提问的时候我没听清,反应跟不上,他马上扭过头跟身边的同学说:“她是汉语老师,听不懂英语。”我顿时感觉无比尴尬。第二堂课开始,我们都带上了各自的笔记本,把碰到的难题全都记下来,课后加急充电。几堂课后,我已经应付自如,再去到班级当助教时,孩子们见到我都会很高兴地说:“Miss,你能坐在我们这桌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Miss,你下节课还会来吗?”我总会笑着回应:“Of cou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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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小学汉语课的教学经验,但期待已久,早就跃跃欲试。开始时,学校没有汉语教材,也没有教学大纲,更没有家庭作业和考试,一切都得自己动手。第一堂课的内容,我安排了问候和互相介绍,给学生们简单介绍了中国和汉语,希望引起学生们的兴趣。可能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孩子们比较“收敛”,课堂进行得很顺利,我正沾沾自喜,然而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二年级的孩子只有五六岁,一堂课四十五分钟根本坐不住。有的把椅子当跷跷板,晃着晃着就把自己晃摔了。有的在桌子底下爬来爬去,一会儿捡铅笔,一会儿捡橡皮。三年级的学生也很好动,一听到音乐,全身的细胞瞬间都被唤醒,手舞足蹈的,根本停不下来。四年级整体还不错,但个别学生喜欢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在课堂上捣乱。有一次讲到“乒乓球”,一个学生大声地说:“Pineapple,听起来像pineapple。”全班哄堂大笑。另一个学生也跟着起哄:“Pineapple。”五年级有个小女孩很喜欢举手,但是提问她,她又不回答,有时候回答完问题,同学们就开始笑话她,但如果不提问她,她身边的同学们就会提醒我:“Miss,你漏掉她了。”六年级是学得最好的,班上有个汉语很好的华裔——安迪,同学们有问题都会问安迪,他也很乐于助人。

每堂课结束后,我们四个志愿者就会回到办公室,说说课堂的情况,遇到问题大家总会一起想办法。

孩子们坐不住,就想办法让课堂内容更加丰富,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我找了一些节奏轻快简单的音乐和视频,如汉语拼音字母歌,你好之歌,孩子们会拍着手,很开心地跟读。孩子们好动,就让他们边做动作,边学习汉语。学习声调就张开双臂做声调体操,学习动物就模仿动物的样子,学习运动就做运动的动作。课堂秩序被扰乱的时候,就要用相应的课堂指令。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开小差,就拍手五次说:“Everyone, look at me.”学生们也会跟着拍手五次说:“Everyone,look at you.”然后慢慢安静下来,看着你。

课堂上总有人表现好,有人表现不好,因此要用到相应的奖惩措施。表现好就奖励小贴纸,帮老师收作业本,在白板上写汉字等。在英国,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课堂用语,一切以保护孩子为主,不能言语过激。如果有学生实在不配合,也不能随便处罚,应该采用比较委婉的方法,或者请班主任和助教帮忙。学生乱开玩笑,就马上告诉他:“It`s not funny.”学生们都特别喜欢举手,但有的明明不会回答。这时应该告诉他们会了再举手。不要老是提问同一个学生,学生回答错误时,应该面带微笑,鼓励他多思考,注意保护孩子们的自尊心。学习特别好的学生可以在活动环节请他帮忙,起到带头作用。

来英国已经三个多月,商店的装饰已经从南瓜灯换成圣诞老公公。学校前台也摆着一颗挂满彩灯的漂亮的圣诞树。第一次踏入校门就已经被这里的校园环境吸引住了。美术老师做的纸雕战马、金翅鸟、骑着扫帚的哈利波特,孩子们画的油彩画,做的泥塑,写的小短文,艺术和尊重的气息弥漫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孩子们正彩排圣诞表演节目,歌声回荡在校园的上空。

通常三点半下班,走出校门时,夜幕已悄悄降临。以前听到“思乡”难免觉得矫情,如今身在异国,才体会到这其中的真挚,看到汉字,听到汉语,便觉得亲切。成为一名对外汉语教师志愿者,看到了更开阔的世界,感受到不一样的教育,我很荣幸、感激和珍惜。我热爱我的工作,它深深吸引着我,让我惊喜,让我兴奋,让我期待,让我深思,让我愿意奉献和守护,让我止不住脚步继续探寻。

国际教育学院本科生曾清兰任英国伦敦中医孔子学院汉语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