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式夕阳红:67岁KEN的汉语学习之路

2019年09月25日 09:27
张虹 李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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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初,我踏上了赴美国康涅狄格州中央州立大学孔子学院的汉语教学和工作之路。在我开设的五门汉语课程中,其中中级口语课是针对是周边社区里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中老年人开设的。这个班的学生平均年龄在55岁,有的人做过肾脏移植手术,有的人得了胃癌每周还要去做化疗,总之情况非常复杂。

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Ken Bergeron,他已经坚持学习汉语四年多。他是我教的汉语学生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今年已经67岁,高瘦的个子,花白的头发,颤抖的双手。看惯了中国大妈大爷沉醉在广场舞里挥洒汗水展现身姿,在居委会趣味运动会,在麻将牌酣战,排长长的队等待商家促销产品,忙碌于早晚接送孩子和洗刷擦扫做家务,当我第一次看到Ken出现在我的教室里,我内心是很震惊的。

Ken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2014年年初,他大脑受损,当时丧失了部分记忆力、语言能力和行走的能力,在医院医治两个月后才重新开口说话和走路。2015年他开始到康州中央州立大学孔子学院学习汉语,通过学习语言来锻炼并保持大脑思维的灵活性,因为他深深的明白语言可以帮助他大脑的康复,更能激发大脑的潜能。在后来8个学期的学习中,他每天用学习汉语和使用筷子锻炼记忆力和肌肉的控制力,他练习用笔写汉字、写汉语作文,他练习太极拳。现在的他更是愈发爱上了汉语,爱上了中国文化,爱上了中国。

图1 Ken在汉语课堂上

Ken对汉语课和中国文化有着极高的热情。虽然他选修的是中级口语课,但是他每次来孔院上课,总是上完自己的课之后再跟着后面的班级继续1-2节课的学习,体验不同水平的汉语班语言课。别看他年纪大,但却是我的学生中最认真的一个,大大小小的作业或者任务,他总能认真出色的完成。

图2 Ken的作业之一

中文课学期结束时我组织学生体验中国“食文化”到中餐厅去吃火锅。Ken不仅能流利地用中文点了葱油饼、凉拌黄瓜、锅贴等小食与其他人分享,更能滔滔不绝地介绍中国美事、烹饪方法、常用材料等,简直就是学生中的明星。

图3 中文课火锅体验之行(Ken右一)

Ken采取了各种方法促进汉语学习,全方位接受中国文化,我称之为“沉浸式学习汉语” 。他随身带的电脑包里总是装着中文学习的书本和字典;他的手机和电脑上都装有中文输入法和中文词典;他的车里总是播放汉语学习的CD;他的通讯录里我们孔院老师的联系方式都是中文。Ken很有心,他热爱自己的汉语老师,热爱孔院所有的工作人员。每逢过节,他总能送上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用汉语写上祝福的话语。这一套装备下来,我总觉得他比中国人还中国人。

图4 Ken做的贺卡

他每次来上课,总能给孔院办公室带来欢声笑语。上课前和下课后他总是会跟每个人用汉语打招呼,用汉语聊天,拉拉家常。上个学期有次来上课他给大家带了枫糖浆,并且用汉语给我们介绍说他家附近有十八棵超过六十年的可以制作枫糖的树。他会先从树干上钻个孔,树液留到桶里。他把好多桶汁液倒在大的容器里,花一整天的时间煮,熬到最后得到浓稠的糖浆。枫糖浆的颜色从浅到深,糖浆越黑,味道越浓。他不仅自己会做,而且还是该行业协会的评委,会被聘请到当地的农场,品尝和评价他们枫糖浆。他讲解的内容和步骤非常复杂,可见他提前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掌握了一些课堂之外的词汇和句型,然后加上手势、表情、动作向我们详细介绍枫糖浆的制作过程。正是这样将学习汉语融入生活的积极态度促进了Ken的长足进步。

图5Ken自己做的枫糖浆

Ken年龄大了身体不太好,做了肝脏切除手术,膝盖也有损伤,不能屈膝蹲,双手抖的厉害。他参加当地的一个太极拳健身的项目,坚持练习太极拳。他知道练习太极拳的好处,如果时间允许,来孔院上汉语课之前他会跟着孔院的李蕾老师练习一会太极拳和健身气功。

图6 Ken跟李蕾老师练习太极拳

Ken的家人也很喜欢中国文化。Ken把他哥哥一家从中国带回的兵马俑模型,捐给了康州孔院。他说这样可以让来访者更多地了解中国文化,为中国文化的传播贡献一份力。

图7 Ken捐赠的兵马俑模型

学习汉语有利于Ken大脑功能恢复,他在学习汉语过程中越来越深地沉迷于中国文化的魅力无法自拔。即使是假期没有课的时候,他如果在学习过程中遇到困难,也会打电话给求助。他虽然年龄大、身体不好,但是他的汉语学习水平是相当不错的。

图8 Ken和张虹老师

他几年来汉语学习的过程让我理解了他对汉语的执着和对中国文化的热爱,甚至是痴爱。活到老学到老,他学过这句话,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也是这样身体力行、知行合一地去做。通过学习汉语这个长期的行为,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有了明显改善,同时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们一起上课、聊天、交流,参加丰富的课堂课外活动,他的生活质量也有了很大提高。在康州孔院,Ken找到了属于他的美式夕阳红生活。